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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清染感觉到恒亲王的手在她腰间收紧,温热掌心贴着方才被划伤的位置。
姜清染抬头,突然觉得这张脸,这个场景竟然是很熟悉一般。
冰河上的火势渐熄,满地狼藉里躺着烧焦的绸布残片。
“好一招祸水东引。”
恒亲王用剑尖挑起不知是谁遗落的香囊,里面掉出半截未燃尽的火折子,
“借天象之说动摇储君,再用漕运脏银栽赃凌王...”
远处传来更鼓声,姜清染望着仍在冒烟的冰河,心中的慌乱已被镇压下来,毕竟现在沈安然需要她。
可是刚刚目光往恒亲王的方向看去时,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,沈安然已被太医扶去内室,而敦亲王似乎正在阶前与凌王把酒言欢,仿佛方才的骚乱不过助兴的焰火。
“王妃,陈太医到了。”侍女捧着药箱进来,身后跟着穿灰鼠裘的老者。姜清染注意到他官靴上沾着钦天监特有的朱砂粉——那日在摘星楼已经瞧过了,她心中还觉得奇怪。
不得不说今日这一切,都发生的太过于奇怪了。
怪在莫名其妙的恶意,以及为何恒亲王和凌王如此,似是什么都知道?
那恒亲王,是不是所接触的一切朝政,都从来没有跟她分享过。
陈太医跪着请平安脉,药箱开合时掉出一卷《乙未年星变录》。
姜清染用裙摆遮住书卷,指尖抚过其中某处墨渍,这大概是王爷让他来的,毕竟当日摘星楼那些钦天监之言,姜清染知道的最多。
“凌王妃的身体还好,幸亏有人护着。”
却也听到其他声音:
“荧惑入南斗,主刀兵。”
老者声音压得极低,
“但上月廿八,实际是岁星经天。”
姜清染呼吸一滞。岁星现本是吉兆,若真如记载所言..……
此时凌王府的残局应该被他们所收拾,正是姜清染该去摘星楼的时候了。
她亲自去看摘星楼,如今圣上已经相信了天象,不知到底为何,他却总觉得这一切没有这么简单。
沈安然在家里面担心着,可是姜清染再三安慰她。
“果然动了手脚。”她蹲身抚摸青铜地坪,东南角的划痕还带着新鲜铜锈。
浑天仪基座被挪动过三寸七分,正对应着荧惑守心的方位。指尖触到某种粘腻,就着晨曦细看,竟是混着金粉的蜂蜡——这是宗室祭祀才用的封蜡。
“什么人!”
身后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。姜清染转身时,恰见一道黑影翻下飞檐。她抓起祭台上的青铜日晷掷去,暗卫的箭矢却更快一步。
刺客闷哼着跌进雪堆,颈间插着的箭尾刻着敦亲王府的暗纹。
“他的命不值钱。”
恒亲王不知何时出现在月门处,大氅上沾着刑部大牢特有的霉味,
“今晨狱卒来报,钦天监两位灵台郎昨夜暴毙。”
碎雪落在他眉间,凝成冰晶:“去会会那位通天之人。”
这些话,姜清染从未从他口中听过。
她向来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阻挡过去,今日第一次亲历,不知为何,总觉得恒亲王也是那个在力挽狂澜之人。
钦天监监正郑怀恩的府邸飘着古怪的药香。
姜清染刚踏入书房,就看见《乙未年星历》摊开在案头,朱笔批注还晕着水渍。恒亲王用剑鞘挑起火盆里的残页,焦黑的“岁星“二字依稀可辨。
“郑大人好雅兴,寅时焚书煮茶。”
姜清染端起尚有余温的雨过天青盏,茶汤里沉着几片金箔——与冰河上捡到的密文同出一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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