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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踏进住院部大门就闻到了刺鼻的消毒药水,惨白的照明灯打在地砖上像一个个朦胧的月亮。我的心情一下就沉到谷底,医院总是为我带来不好的记忆。
池易暄察觉到我的变化,用力握了下我的手,好像在对我说不要担心。
从电梯出来以后,池岩走在我们前方,我哥忽然停下脚步,盯着某个方向不言语。
“怎么了?”我回过头。
他向我示意这层楼的名称:
血液科病区。
我立马跟上池岩,问他:“爸,血液科病区是什么意思?”
池岩不明所以,跟随着我的目光朝病区的名称看了一眼,“哦”了一声,有点心不在焉地答:“她有点贫血,身体里可能有病毒,所以医生把她安排在这里。”
一排排塑料椅向走廊尽头渐次延伸,走到右手边第七间病房时,池岩的脚尖拐了个弯,我一眼就看到了妈妈,她在左手边第二个床位,也在同一瞬间发现了我们。
她戴着口罩,只露出两只眼睛,举高手臂冲我们挥了挥:“哎!我在这儿!”
我和池易暄还对眼前的情况感到陌生,脚步迟疑着走进病房,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与同病房的病人,他们有的躺在床上,半闭着眼,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;有的坐在床边,神情恍惚,目光跟随着我们的脚步而缓缓转动。
池岩为我们拿来两把折叠椅,我和池易暄分别坐在病床两侧。
“怎么回事啊?还弄到住院了?”我打趣道,鼻子却发酸。
“估计就是病毒性感冒没好。”妈妈笑眼弯弯,让我和池易暄坐近点。
我和我哥挪了挪椅子,挪得离床更近,她捧着我的脸揉了揉,问我有没有按时吃饭,然后又转头去捏池易暄的手:“好凉啊,外面是不是很冷?”
“在下雨,当然冷了。”我指了指床对面的我哥,教训他,“叫你不爱戴手套!”
池易暄羞赧地笑了一下,抬头看向上方的吊瓶,问她:“你在打什么药?”
池岩回答:“葡萄糖,补充体能的。”
“医生有说你什么时候能够出院吗?”
“应该很快,这几天得委屈你们吃爸爸做的饭了。”妈妈拍了拍哥哥的手背。
池岩笑:“瞎说!我这几天给你带饭,你吃得不是很香?”
我拍了拍胸口,“带饭我在行啊!我给你做!妈,你想要吃什么?”
“你们回家过年,应该我和你爸多操心……”
“哪儿有这么多规矩?谁健康谁操心呗!”我冲池易暄挑了下眉毛,“我跟你说,今年我教我哥做了好几道家常菜,到时候让他给你露一手。”
“真的?”她惊喜地转向池易暄,我哥点头应声,帮她把打吊针的手放回温暖的被子下。
我凑到病床边:“老妈,你给我看看你的脸呗,今年是胖了瘦了?”
“妈妈还在生病,戴着口罩比较保险。”池易暄说。
“哦,也是。”谁知道医院里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病毒?
“那抱一下呢?”我又问,“抱一下可以吗?”
池岩打断我:“妈妈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……”
“我哪有这么脆弱?”妈妈白了他一眼,稍显娇嗔的语气,“我抱一下儿子都不行啊?”
池岩闭上嘴,她笑眯眯地朝我伸出两只手臂,我前倾身体,尽量不让自己压到病床,轻轻搂过她。
妈妈的身材本就单薄,这次生病又瘦了不少。我抱着她,觉得自己一只胳膊就能将她像抱小孩一样抱起来。
“你瘦了啊。”我小声说。
“正好我要减肥。”她同样悄声答。
我哭笑不得,松开手打算让她去抱池易暄,刚要站起身却听见她轻轻“哎”了一声。她的头发不小心卡进了我的羽绒服拉链上。
“等等,我来弄。”我捏着她被卡住的那缕头发,直起身稍稍往后退了一步,想要找个光线更佳的角度,又很快意识到这样会扯到她。
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我刚想道歉,话到嘴边却卡壳。
指间的发丝忽然有了重量,妈妈慌张地捂住了她的脑袋,床边的池易暄则从椅子里站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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