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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盲眼不动,只将《心冢原录》高举过顶,朗声道:“此书中载,若七核全启,心冢重开,则所有被忆之人将同时归来??但非以人形,而是以执念为躯,占据活者之身!届时父子相残、夫妻互噬,整个天下将成为亿万亡魂争夺肉身的战场!你们想要这样的‘归来’吗?”
忆灵停滞片刻,火焰微微摇曳。
最终,它低语:“哪怕如此……我们也宁愿痛着记得,不愿笑着忘记。”
语毕,身影消散,火焰熄灭。
沈盲眼缓缓坐下,疲惫涌上四肢。他知道,这场战争早已超越对错。一边是生者的安宁,一边是死者不甘的呐喊;一边是必须前行的时代,一边是拒绝告别的灵魂。
而他,只是一个看不见光的盲人,却偏偏背负着照亮前路的使命。
第七日正午,他终于踏上南陵外围的最后一道关隘??断魂坡。此处地势陡峭,两侧石崖如刀削斧劈,中间仅容一人通行。传说秦无咎当年在此斩杀七百试图盗掘地宫的术士,血流成河,至今泥土仍呈暗红色。
刚行至半坡,忽觉脚下震动。
一声巨响自地底炸开,整座山坡剧烈晃动,碎石滚落如雨。沈盲眼稳住身形,耳中却捕捉到一种奇异之声??**七种不同的节奏,正在地下同步搏动,如同七颗心脏共同跳动**。
“七核共鸣……已经开始。”他脸色苍白。
就在此时,前方尘土飞扬,数十名黑衣人疾驰而至,个个面覆青铜面具,手持短刃,行动整齐划一。为首者抬手一挥,众人立刻将沈盲眼团团围住。
“奉内阁令,截杀私藏禁书之叛逆。”其中一人冷声道。
沈盲眼冷笑:“你们的主子还在做美梦?以为封锁道路就能阻止心冢苏醒?看看你们脚下!”
话音未落,地面再次震颤,一道裂缝骤然裂开,直通南陵方向。裂缝深处,隐约可见一座巨大青铜门虚影浮现,门上镌刻七个凹槽,形状各异??分明就是七核所在的位置。
黑衣人惊骇后退,唯有首领依旧上前,缓缓摘下面具。
沈盲眼闻声辨位,脱口而出:“林氏?!”
眼前女子面容憔悴,眼神却坚如铁石。正是林氏,阿?的养母,也是当年铭记园中抱着孙子哭泣的女人。
“我本不想杀你。”她声音沙哑,“但我已查明,只有打开南陵,才能真正救回阿?。她是我的女儿,我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她!”
沈盲眼沉声道:“你以为带走她的是敌人?错了。那‘朔州守将’不过是执念化身,真正操控一切的,是心冢本身!它需要七种极致情感完成自我重构,而阿?作为‘亲缘之核’,只是第一个祭品!”
林氏摇头:“我不在乎什么心冢,什么天下崩。我只知道,当我抱着发烧的阿?在雪夜里奔跑求医时,没人帮过我们;当她在梦中哭喊‘爸爸别走’时,没人听见她的痛苦。现在,终于有人愿意让她父亲回来,哪怕代价是整个世界混乱,我也认了!”
沈盲眼沉默良久,终是叹息:“你也是‘悔恨之核’的候选人啊……当年若不是因贫困卖掉了丈夫留下的玉佩,你本可在灾年换药救子。那份悔,日夜啃噬你的心,成了最牢固的执念。”
林氏浑身一震,眼中泪光闪动。
“所以你也逃不过。”沈盲眼轻声道,“一旦南陵开启,你也会被吸进去,成为支撑心冢运转的一部分。你救不了她,只会和她一起变成记忆的燃料。”
风声呜咽,如同哀歌。
林氏握刀的手微微颤抖。最终,她将面具重新戴上,转身下令:“绑了他,带回南陵入口。我要亲眼看着大门打开。”
沈盲眼不再反抗,任由黑衣人缚住双臂。但在被拖走前,他低声说道:“林氏,你还记得阿?最喜欢唱的那首童谣吗?”
林氏脚步一顿。
“她说,‘星星落进井里,爸爸就会回来’。可你知道吗?那口井早就干了十年。她一直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愿望。”
队伍沉默前行。
而在他们身后,断魂坡的裂缝中,缓缓升起七道光柱,分别指向七个方向??洛阳、敦煌、边关、江南、太医院、铭记园、终南山。
每一处,都有一位普通人睁开了眼睛,瞳孔泛起银光。
他们齐声低语,声音穿越千里,汇成一句:
“我们……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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