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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个年代一一关于诗与生命的对谈上(第3页)

朱:在大学时代,通过阅读十九****作品,开始对新诗有了感觉,通过你们对校园诗歌有了一个接通并尝试新诗写作,但主要的表达方式包括语言技巧还是局限于十九****的文学手法,还没有找到与自己生命相对应的诗意语言。一直到了86大展前,由于自己的生活经历包括被发配,使我跟社会产生了真实的对抗,我开始沉浸在个人极端的愤怒和反叛,以及空虚和对死亡的未知的恐惧,我感觉自己才找到身心合一的语言方式,这时候写的诗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现代诗。实际上,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海子之死和春夏之交事件是很重要的两个节点,不仅是对我个人的诗歌写作,而且对我个人的生活方式,甚至在社会存在的方式都发生了根本的逆转。

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是我们这一代人精神的分水岭

苏: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是我们这一代人精神的分水岭。那一年理想主义的终结,使得我们不得不在惶惑的状态里各自寻找精神的出路,很大程度上它决定了我们每一个人一生的选择。我深信迟早会对那一年做出公正的评价,可我们正在不甘心中老去。

朱:其实我当时没在北京,在牡丹江这个偏僻的小城市,春夏之交事件之后,牡丹江市的主管领导下指示,说要对我这个人实行“以干代工”的政策,过去我们知道70时代的“以工代干”,干好了可以转为干部,现在竟然反过来了,要我以干代工,必须反省,不能写稿,到排版车间当工人。听到这个消息,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干了,可我的行动也被控制的,不能离开牡丹江,我只好撒谎,说去大庆看我姑姑,实际上我是跑到了大连。我的一个小诗妹,也是我的崇拜者,在大连《海南经济报》记者站工作,她认识了一家民营企业,说需要金融管理人才。这个时候我才觉得我学的专业可以派上用场了。

苏:看来在中国一个诗人应该多学几门生存的手艺。

朱:去大连我的印象特别深,当时我还是长发披肩,穿着摇滚青年那样的打扮,直接去了人家的办公室。公司的办公室在四星级的大酒店,所有的办公室人员一律西装革履,我进去后反差特别大,估计他们觉得来了个艺术家。公司老总说,朱先生,对不起,勉为其难,我们这是企业,我们不是文化馆,麻烦你去把头剃了。当时我很痛苦,头发不仅仅是一个头发的问题,它已经成了尊严的象征。被逼无奈,我找到大连最好的国营红星理发店,剃去伴随我多年的长发,第一次喷了摩丝,觉得特别不适应,又去另一个理发店找了把木梳把摩丝全部梳掉。坐在金碧辉煌的办公室里,俯看大连最繁华的大街,看到现代生活,看到商业的繁荣,我有一个特别强烈的感觉,那就是我的生活将从此发生巨变,要跟过去的生活跟我用命抗争的诗歌一刀斩断。

诗让我们结识了一生的朋友

苏:从你大学开始,一直到1989年你和诗歌所谓的一刀斩断的时间里,哪些人在你的诗歌生涯里,给你留下深刻的印象,或者对你有至深的影响。

朱:应该说从语言上,从诗歌的表现方式上,有几个节点对我来说是重要的。一个是在大学即将毕业的时候,我看到张小波、于坚、伊甸等人的诗,他们的诗当时对我有比较大的刺激,觉得诗歌可以这样表达,包括自己后来写的《男子汉宣言》,和他们的风格很是相近;第二个勿容置疑的就是大学毕业以后,我才广泛阅读朦胧诗那茬诗人的作品,北岛、顾城、舒婷等朦胧诗人是我的现代诗启蒙,使我彻底跳出十九****的影响和局限;强烈感受到现代诗的氛围,是接触到徐敬亚,因为他不仅代表他一个人,尤其现代诗大展,他代表一代人,他本身是横跨朦胧诗和第三代诗的一个桥梁式人物,所以这个是很重要的契机;后来,跟全国众多现代诗人通过书信往来,交换油印刊物,良性互动,互相感染,互相影响。对待诗人,我有三种划分方式,一种是因为诗成了一生的朋友,对人和对诗歌都认同;一种是对诗认同,对人不认同;还有一种就是诗歌和人都不认同。

苏: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来划分,还有第四种,就是对人认同,对诗不认同。

朱:同意。因为诗结识了一生的朋友,包括你、徐敬亚、孟浪、包临轩、宋词等等,这些人成了一生的兄弟。我认为这些人对我的精神影响,诗歌已经远远小于友情的价值,友情比诗歌的意义更大。还有一大批的人活跃在现代诗坛,从诗歌的角度,也算是很好的朋友,但是他们并没进入我的私人生活,没有和我的精神、灵魂、情感发生更多的联系,只是从诗的角度,大家有交流,互相有影响,互相有认同。兄弟当中当然包括杨锦啊,杨锦是一个很特殊的人物,从诗歌角度,他不是现代诗人,他最重要的成就是散文诗。因诗结缘超越诗歌本身的友情还很多,像杨川庆啊,也是自己一个很重要的兄弟。其实很多人当时都有书信往来,只是没有现场的交往,完全是空中纽带,虚拟的纽带,当年写诗最狂热时没有认识,过了这个特定的时期反而很难再找到特别亲密的感觉。就像我后来最认可的朦胧诗人王小妮的一句话,三十岁后不认识的人就不想再认识了。

苏:我倒觉得你的感觉并不错啊,在那个年代,写诗是一方面,关键是超越诗歌结识一些兄弟是更重要的事情。上世纪八十年代末,你从牡丹江来到大连投身商界,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诗歌和人生的转折点,我能理解你主观上跟过去跟诗歌一刀斩断的绝念。之后你在大连娶妻生子,开始过上正常人的健康生活,反而是一件好事。依我看来,1989年之前,你写的诗基本是消极的、愤怒的、叛逆的,甚至语言都是丑的。那么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以后,你诗中很少出现顽石般块状的东西,出现了流水,出现了美,出现了光辉和温暖。

朱:是的,这一个时段就出现了很重要的转折。其实我之后的诗从来没有拿出来发表,甚至像你这样最亲密的朋友看到过的也都不多,像你说的那样,我在抽屉里完成了自身诗歌的转变。我觉得这一阶段的诗歌,是我诗歌写作的最高峰,像《预言的山坡》就是有了女儿之后写的,我开始真正体会到生命中喜悦的幸福和爱的光辉。

苏:你当然是一种比较典型的状态,其实春夏之交事件之后不只是你一个人,是一大批人都离开了所谓的诗坛,以沉默表达自己的态度。有些人从此彻底不写了,有些人写了也不再拿出来发表了。如果不是春夏之交事件,我可能不会选择留学,绝望使人怀疑和否定自己相信的过去。你离开牡丹江后,在大连居住应该有七、八年的时间,与诗歌相关的活动真的是戛然停止了吗?

朱:在大连谈好了接受的公司,我就回了牡丹江,第一时间找到报社领导,他们很开心,心想这个人终于滚蛋了,当然表达方式是祝贺我终于找到更好的出路,希望有更大的发展空间等等。过完元旦,我就去大连报到,去上班的印象特别深,早上要打卡,这在1990年算是很早的现代管理制度,过去我因为读书写诗习惯于夜生活,一般都是每天下午才起床,所以坐在办公桌前不断地打瞌睡,脑袋咣咣地往桌子上磕,最后部门领导实在看不下去了,说你这样吧,你先到洗手间去眯一会儿吧,大概经过三个月才慢慢地调整过来。

苏:可以说到大连后,是你生活方式的一个重要转折点,正像前面说的你的生活要发生根本性的变化,要和过去一刀斩断,主要是和诗歌一刀斩断,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?

朱:我到大连后,基本上跟诗坛的活动和诗人一刀斩断,除非像你这样因为诗成了兄弟的人继续保持联系外,我和诗歌圈真的没有联系,直到后来几年才偶尔写诗,写完以后也不会拿出来发表。

偶尔写诗是为了完成自身的精神循环

苏:一个诗人可以和所谓诗坛不发生任何联系,但我不太相信他会决绝放弃写作。

朱:偶尔写诗是为了我自身的一个循环,当然还有一些理由让我用写作来完成,比如在大连进入到商界,体会到物质和精神、财富和贫穷的巨大反差,这也刺激我另外一种写作的想法。再一个很重要的原因,在大连我结婚生子,真正体会到普通人的生活,体会到爱,体会到亲情,所以跟1989年的状态有着明显的区别,那时候是叛逆的个人主义的极端的灰色的,这个时候开始有了温暖,开始有了平静。

苏:在1990年代,我们离开诗歌圈的时间差不多,我是1991年出国留学,1997年底回国的,这七、八年我也没有发表过任何东西,但一直坚持在写,我的想法非常简单就是我没有找到其他表达内心的方式。据我所知,孟浪曾到到大连去过,能不能说你实际上还是和诗人有着若隐若现的联系呢?

朱:孟浪是1992年过来的。当时我就职的那家公司后来被定为建国以来最大的金融诈骗案,我就自己出来开了个广告公司,而且用的名字,叫一行广告。其实你说的是对的,还是跟现代诗有情结,严力在美国办了《一行》诗刊,我做过东北区的总代理,后来成立公司就干脆叫了一行。当时孟浪生存没有着落,一个基于孟浪的文笔,第二个想让他有个着落,所以孟浪就出任我们公司的文字总监和创意总监。

苏:你和孟浪凑到一起,我就更不太相信你会和诗歌清算得那么干净了。

朱:那个阶段其实我们做了些所谓的行为艺术活动,在全国影响还是比较大的,后来也出事了。我的这一生好像不断在出事,写诗出事,出诗集出事,春夏之交事件出事,就职的那家公司也涉嫌全国最大的金融诈骗案。成立广告公司之后,当时搞了两个行为活动,第一个是和顾城之死有关的“诗人之死”。我们买了这个很大的一块黑布,然后在上面绣了四个红色大字,诗人之死,把它铺在大连市政府前面的中山广场,不是中山广场,是斯大林广场,把所有有关顾城的报纸和诗都缝在在黑布上。

苏:很大的黑布究竟有多大呢?

朱:按平方米算大概有四、五百吧。我们把这块黑布挂在当时在大连中山广场很有名的宾馆,叫大连宾馆,我们在楼顶上面买了个广告位,凌晨两三点钟,带着一帮民工上去,把这个黑布挂在上面。第二天全城的人都在看,媒体包括海外的媒体都在跟着采访,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;第二个做了个事儿影响更大,孟浪和我的一个创意,就是在伟.人诞辰一百周年时做一个“包装中山广场”,后来被称为建国以来最大的公共艺术活动。我们用了101个氢气球,据说除了1949年开国大典之外,这是第二次用这么多的氢气球。这种氢气球要在气象局去预订,气象局的局长也有情结,特别热情,积极参与,他帮我们在全省氛围内收集氢气球。我们当时策划就是用一百个氢气球,每一个气球下面有一个条幅,每一个条幅上书伟.人语录或诗词,另外一个大的氢气球放在中间,当大红太阳,那一百个氢气球用红线跟中间这个大球连起来。我们请了十个画家现场画伟.人像,请了一百个少年儿童现场画红太阳,北京圆明园的画家也参与了活动,同时还请了摇滚乐队去演唱革命歌曲。当时大连一家很大的房地产公司的老板赞助,这个人是当年的红.卫.兵.,对伟.人有很深的感情。整个活动策划都非常好,但活动的前一天晚上被封了。我们当时并不十分清楚,第二天早晨只有十位画家到场,因为画家也是比较叛逆的或者说是比较独立的人,其他预定的人员、乐队、少年儿童,包括预订的材料,全部都没到场,却收到特别意外的效果,因为事先写了新闻通稿给全国媒体发出去,《中国青年报》在头版重点报道了,大概有三十多家包括香港的报纸,全部登出来了,把它称作是中国公共艺术史上的一个创举。

苏:我觉得这是现代主义诗歌的变相形式,是用其他艺术形式彰显你们内心的诗歌情怀。而且还有一点不明白,任何公司都是以盈利为目的的,听下来我觉得你并没有考虑公司经营的层面。

朱:这个我可以说,当时只是想利用这个契机,或者不能说利用,是运用这次艺术行为,目的只是想赚些钱。我们并不是有那么深的感情,实际上也不是搞这个活动来呈现现代艺术活动,是把它当作广告的商业活动,是想通过赞助的方式获得经营的收益。

当初更希望通过理想主义改造社会

苏:你过去是个体的,现在是家庭的和社会的,原来是诗歌的、诗意的、诗性的,现在是生活的、商业的,你在不断贴近中国经济高度成长的时代,并想从中获取一份红利。

朱:这是毋容置疑的。1990年进入商界以后,自己原来学的金融学这种所谓的经济性,包括个人的物质需求,包括对乌托邦的幻灭,已经没有从主观上呈现艺术的想法,就是把它当作一个商业形式。可能孟浪来后,我们身上都有原来所谓的前科,政府认为我们还是在以艺术活动表达不满。

苏:你觉得你自己是背叛了最初的理想还是向生活妥协了?

朱:我认为这两个词都不准确。春夏之交事件以后包括海子自杀,我当时有着一种特别决绝的态度,就是想跟过去包括诗歌一刀斩断,我想做一个普通的人和正常的人,甚至想把曾经有过对政治的热情,想改变社会的念头一并根除掉。

苏:对政治有热情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共同特点,我的选择是从边缘人,到旁观者,到局外人,现在我希望自己变成空气人,尽一切可能不和社会发生关系。恕我直言,你是一个有政治抱负,或者说有政治野心的人,虽然有些莫名其妙,但我还是想,你可能做诗歌的叛徒,对政治那种独特的兴趣,你能扼杀得了吗?

朱:实际上我是一种矫枉过正的表现,原来更多的是希望通过理想主义改造社会,当年看了很多西方的东西,想寻求开放、自由、民主的思想理念和社会体制,现在不会再通过这种理想,而是想通过更实际的商业活动,改变自己的生存命运,让自己在这个社会更有话语权,从实质上推动社会的进步。我没有改变整个社会的企图,是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创造出更有利于自己的或者是更有利于挚爱亲朋和同代人的环境,哪怕是一个小的氛围,包括今天我也一直在践行这样的想法。

苏:实际上你在大连的后期曾到过深圳短暂的生活,最后为什么又去珠海闲居了一年?那这一年中你重新写作,写出一些专栏文章,却没有爆发式地写出一批现代诗,没有重新一个诗人呢?

朱:我觉得去深圳尤其去珠海是我人生的另一个重要转折点。刚才提到几个转折点,实际上到了商界,也想改变自己的生活,也想努力生活,按理来说在我们这代人中我算是投身商界最早的,到今天为止,我认为我不是一个成功的商人,甚至说是一个失败的商人。在商界的这些年里,那段时间我突然产生强烈的厌倦感,当年正值香港回归,中国股市基本上就是变态的疯狂,不论是个人还是机构,我也参与到这种疯狂的炒作之中,但结果是,由于自己缺乏判断特别是控制,我个人和代表的机构的损失是惨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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