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团圆时的欢笑(第2页)

这话完全发自陆振轩的肺腑,他一直与冷紫溪处得像父女。儿子陆承宇却像贪嘴的猫,总在外面偷吃,他们的夫妻感情破裂了,可冷紫溪对他这个半拉子老头一点没变,这更让陆振轩愧不敢当,所以他一直站在冷紫溪这边,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捍卫着冷紫溪的婚姻。可自己的儿子仿佛着了魔一样,四十岁的人了,嘴里还不着调地高唱着享受生活,他从来都不想想,他自己的享受完全是建立在别人的血肉之躯上。陆承宇还反过来劝他,让他想开些,遇到了投缘的人,聊的来就聊聊。一开始,陆振轩以为儿子拿这话呛自己,也不以为然。后来,儿子竟然还认真的与他谈及此事,真心希望他能找个老伴。以儿子的话就是“才六十几的人,连个捂身子的人都没有,让人寒心。”

儿子的话,陆振轩仅仅听着,他依然吃保姆张姐做的饭菜,和张姐聊些家常。闲暇时间,他就去街对面老年之友棋牌室打掼蛋。

他的这个兴趣爱好也是儿子帮他培养的,老伴丧世那会儿,他整天闷在家里,陆承宇硬是软磨硬泡,将他给搬到了棋牌室,希望借此帮他走出丧妻之痛。

棋牌室的那些老人,对这个老头分外关心,因为对于这种刻骨之痛,大家都将经历,有的正在经历,或经历过。相似的人生体验,让这些风烛残年的老人,牢牢团结在一起,大家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。

在棋牌室老人的带动下,陆振轩缓冲过来,现在生活似乎有了点气色,这样虽对不起自己的亡妻,可逝者已逝,而生者终究要活下去,要与孤独作战,要与疾病抗争。

儿子怂恿他找老伴,棋牌室老人们都看在眼底,他们更是热心地为他牵线搭桥。他也明显感受到了寡居的老郭,对他很上心。每次打掼蛋,随意组合成员,老郭当仁不让,非得与他打对门,每次都是他们联手,“同仇敌忾”。

掼蛋的技巧,在于合作,合作得当,能以弱胜强,反之亦然,只能捏一手好牌,扼腕叹息,相互埋怨。所以牌桌上便流出经典名言“不怕神一样的对手,就怕猪一样的队友。”

陆振轩与老郭合作多了,自然就掌握了一些性格特点和出牌风格,他们深知什么时候与对手抗击,以保护队友;什么时候自己隐忍,力挺队友。

由于合作得当,他们被冠之黄金搭档的美称。当然他们也有运气不好的时候,但一手衰牌,也让他们打得风生水起,有时一个暗示的眼神,一句关切的豪言壮语——“你们竟然欺侮我队友,我与你们拼了。”让人生出醉翁之意不在酒之感。

这些往往不自觉延伸到牌局以外,特别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里,想想老郭眼底的秋波,想想她牌局上那誓死为他的穆桂英挂帅风范时,他的心里涌进一股暖意。

最近老郭明显又加大了攻势,陆振轩想趁着这个中秋节,一家人齐全了,来谈谈老郭。如果大家都同意,他就正式敞开心扉,喜迎自己的春天;如果大家反对,那么他就回避,将他们爱情的小幼苗,消灭在萌芽状态中,好在他们都没明说,进退都自如。

酒过三巡,大家兴致都很高。陆离谈了她到新学校的感受,当然将藏在心底的她的“花痴王子”给省了。

冷紫溪也谈了出差的感受,当然将温言的那一幕免了。

陆承宇的机关生活,永远一杯茶来,一支烟,一张报纸看半天,根本没什么可说,关于小情人王小雅的一幕,万万是不能说的。

陆振轩也谈了保姆张姐的情况,说张姐儿子的肾病又加重了,看家里能不能给她涨点工资。

陆承宇说张姐这边的事,完全由老爷子自己做主,他只管掏钱就是了。

陆振轩朝儿子摆摆手,说:“张姐是来服侍我的,张姐那点钱,还是我来付。我的退休金,管自己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
“那也好。”陆承宇知道老爷子一贯好高好胜,最忌讳别人拿他当包袱,便应允了他。

此后,大家便无话了。

陆振轩在酒精的刺激下,脑海里的老郭呼之若出,他的内心里“咕咚,咕咚”发出枯木逢春般的爆裂,可面对一家人的笑脸,在这儿子与儿媳难得和睦相处的时刻,他怎么也开不了口,他无法将心里的老郭,提到桌面上来,因为他毕竟丧偶才一年。

张姐因急着回去与儿子过中秋节,晚饭做得有点儿早,这会儿饭菜早凉了。

可这一家子吃得无比热闹,这桌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早已安插了老郭、王小雅、温言、王子豪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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