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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中影（第2页）

仙婢将衣物送来，送来了一套淡紫色衣裙。质地柔密，还散着淡淡的花香。我突然想到，奉予二十多年前曾救过的姑娘，我说：“这身衣服可是茯洛上仙的？”

那仙婢恭敬道：“姑娘好眼力，这确是茯洛上仙的。殿中没有女主人，只是茯洛上仙偶尔来朝华殿小住，便备了几身。奴婢刚刚听尊上说，要奴婢送一身女子衣物到月光泉中，想来是贵客，就擅自做主送了这套来。”

我想，茯洛倒真是钟爱紫色。我看了看这身衣裳，倒确实有点不自在，但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小心眼，何必跟一件衣裳过不去，就算是茯洛，我也没必要跟她过不去，她并没有什么错，只是我暂时还不能完全心如止水的接受这个现实。

我将茶拿到庭院时，见草木青青，风中夹着芙兰的幽香。斑驳的树影下，是淡淡的月光。

奉予站在一颗松树旁，影子杂糅在树影下，但依旧看得出十分的风度。只是十分有风度的奉予，手中却拿着一面镜子。

我想，我果真是没见过世面。我从前总以为这等风度的神仙，是一向不大注意怡容的，无需注意，随便往哪儿一站，气场都要压倒无数大小神仙，更何况是他长得还这么好看。

今天这等见识，一下让我难以从过去的定性思维中挣脱出来，可能是一下难以接受，我呆了一下，手中的托着的玉壶一抖，有几滴洒在了地上。

奉予转头看我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微蹙眉淡淡总结：“这身衣服不适合你。”又顺着我这身看到地上，但也并没说什么，漫不经心将目光盘旋到我脸上道：“过来，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
我将白玉壶并杯盏放到一旁的几上，心中十分复杂，想着，情人眼中出西施，我穿着你中意姑娘的衣裳，你自然觉得不是那么称心。想到这，心中却是微微一涩。我故作淡然的笑了笑：“神尊既然这么评定了，我也就不用过去照镜子了。神尊自己照着好玩，照着高兴就好。等神尊照累了便过来喝茶。”

他神情颇有丝古怪的看了看我，声音难得嵌了丝笑意道：“看来你并不想晓得你爹娘的事，我原以为你今日来是为了此事，原来你竟真是报恩来的？”

我一时震住了。没想到我还只字未提，他就已经晓得了。可听到他这样说，却莫名有点慌乱。我连忙三步并两步上前，我都能听到声音在打颤，我说：“你的意思是这面镜子不是用来照脸的，它能让我看到我想看到的东西？”

他气定神闲将手中拿着的镜子递给我，说：“你先看看，你能从中看出什么？”

我觉得我的心就快要跳出嗓子眼了，我一时定在那里没去接，这不是犹豫，是面对一件即将要揭晓的已知结局之事的诚惶诚恐。

我想，这大概是我拿东西拿得最庄重谨慎的一回，结果拿在手中一看，里头只映出了我略显苍白的面孔。

我顿时意识到自己被耍了，颇颓丧的道：“神尊真是好兴致，半夜三更在庭院照镜子，还带个小仙耍着玩。”

他说：“你再看看。”

只一瞬，我发现镜子起了些变化，镜中本是映照着我的脸，突然却像一块幕布，遮住了一切，里头的空白却是能动的。就像是海中的水纹，有细微的波澜，你从表面却始终看不进海底有什么。

我不安道：“为什么我感觉我能看到些什么，却偏偏什么都看不到？”

奉予淡淡道：“法力太浅。”又不紧不慢走到石基旁，倒了杯茶，续道：“你继承了你娘的禀赋，旁人看这面镜子就是面普通的镜子，而你却能从中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”

我讶道：“这是……梵心镜？”

“不错”，停了停，不慌不忙道：“就是困住你的那面镜子。”

我看着眼前这面镜子，拿在手中不过三个巴掌大，边缘的纹理凹凸不平，却是像玲珑玉一般每个凹槽泛着细密的银光，整个镜面就像海面那种透明晶莹的蓝。我说：“为什么在凡界的时候，会有人管它叫太虚镜？”

奉予不动声色道：“那时你还被困在其中，稍稍能让人看出点灵气。许多凡人不晓得的事情，看出了一星半点的影子即要杜撰。也许他们觉得，这个名字听起来……挺传奇。”

我点头道：“我小时候在一本书中看到过关于它的传奇，原来从那时起他们就这么有眼光。”顿了顿，颇有几分了然的说：“神尊是想告诉我，我其实还是个挺有特长的仙，要我自信的修行术法？”

他转眼看了看我，十分平和道：“你能这样想最好。不过”，微一停顿，接着：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若想晓得你爹娘的事，就自己去找答案。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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